未然【拜谢!再拜!欠更37k】
听着徐载靖等几人的对话,梁晗拱手一礼,朝着雅间外走去。
齐衡略有些迟疑的说道:“靖哥,汴京乃天下首善之地,街上有不少巡铺,此地离着宫城也不算远,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?”
“小公爷说的有理,甚是有理!这里怕不是有人在危言耸听,恐吓殿下。”高净看着徐载靖,语气不善的附和道。
“再说,我高家也是开国武将,家中护卫别的不说,保护人还是很说得过去的。就是有什么事儿,直接令巡铺中兵卒来护卫就是!”
徐载靖蹙眉道:“让巡铺里的兵丁来护卫?巡铺中的兵卒,莫非高兄弟都认识?要是有歹人混迹其中,你可能够辨认出来。”
高净:“我”
徐载靖转头看向齐衡,沉声道:“元若,汴京是首善之地不假,但你可还记得之前我家大姐的遭遇?”
齐衡闻言,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。
多年之前平梅和顾廷煜订婚,就在元宵佳节那日,便是有歹人想要趁着人多,图谋不轨。
要不是当时徐载靖就在平梅身边,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。
赵枋看着徐载靖笑了笑,说道:“靖哥儿,方才孤还不想着没什么,经你这一说,孤顿觉咱们四周危机潜伏。”
说着,赵枋还朝着雅间四周看了看。
徐载靖安慰道:“殿下,您也不用太过忧心!高府距此不过一刻钟的路程,只要通传,禁军护卫很快便能抵达。”
说话的时候,梁晗不苟言笑的回到了雅间中。
环顾四周,
徐载靖快步朝着雅间四周敞开的窗户走去。
“元若,六郎,过来帮忙把窗户都关上。”徐载靖道。
“哦哦!”
齐衡梁晗二人赶忙应是,起身朝四周走去,帮着徐载靖一起合上窗扇,侍立在旁的不为也跟了过去。
“殿下,您安坐就是!别在窗户边露面。”徐载靖又道。
“哦哦!好!”屁股抬离座椅的赵枋,从善如流的坐了回去。
高净撇了撇嘴,低声道:“装神弄鬼!”
忽的,
高净察觉到了身边赵枋的视线,心思电转之间,躬身道:“殿下,小人也去帮忙。”
说着高净站起身,朝着窗户走去。
来到窗边,高净双手握着窗扇,顺势朝着窗外扫视了几眼。
樊楼一共由五座宽大奢华的木楼组成,东西南北中各一座,由连廊连接。
众人所在的木楼,便是西边的这一座,从中午到傍晚都有阳光照射。
而且高家雅间的位置颇好,中间和北侧的木楼,都能看到此处。
这高净本来没什么感觉,只认为徐载靖在危言耸听。
可等高净朝着外面扫了几眼后,也不知是不是徐载靖的话语暗示,或是真有其事,高净发觉附近两座木楼的三层和二层,有几人正在朝这边看着。
这般发现,直让高净心中一个咯噔,无比发虚的感觉从脚底和心中散了出来。
发虚的同时,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错,高净便用探寻的眼神,朝着那些人看了过去。
被高净看到的人,
有的被看的莫名其妙,摇了摇头后关上了窗户;
有的似乎知道今日高家雅间的位置有多难抢,遥遥拱手一礼;
有的则面无表情的和高净对视了一眼,转头看向了别处。
高净正想继续看去,确认情况的时候,徐载靖已经走到了这边。
高净眼神发虚,欲言又止:“徐五郎”
徐载靖站在高净身边,朝外扫视了几眼后,道:“松手。”
“哦哦!”
“咔嗒。”
两扇窗户被掩的只剩下一条细缝。
透过细缝,徐载靖朝着外面看了几眼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“五郎,应该没事儿吧?”高净换了亲近些的称呼问道。
看着徐载靖瞥了过来的眼神,高净讪讪的低下了头。
“哒哒。”
门口响起了敲门声,在齐衡身边的不为赶忙走了过去。
开门后,不为说道:“青云哥,怎么了?”
赵枋从继续朝外看着的徐载靖身上收回视线,道:“让靖哥儿的亲随进来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
不为应是后,青云便走了进来。
看到正座上的赵枋,青云掩下惊讶,赶忙躬身拱手:“小人见过殿下。”
“无需多礼,是有什么事?”赵枋道。
看了眼窗边依旧朝外看着的徐载靖,青云拱手道:“启禀殿下,侯府尉校寻书刚才来了二楼同小人讲,在去高府的路上看到几个神色不善的汉子。”
“他同尉校阿兰,心中都觉得有些不妥,合计一番,寻书便赶忙回来提醒一句”
“他们俩陪着靖哥儿去过西北吧?”赵枋问道。
“殿下明鉴。”青云躬身道。
正在窗边朝外看着的徐载靖,将窗户关紧,转头道:“殿下,还请移动一番,坐到雅间门口附近。”
赵枋起身点头:“好!听靖哥儿的。”
青云拱手一礼:“殿下,小人告退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青云看着徐载靖的眼神,重重点头后转身离开雅间。
房门开合后,雅间中再次安静了下来,只有窗边徐载靖不时走动的脚步声。
梁晗看了赵枋一眼后,走到徐载靖身边,道:“靖哥儿,你看啥呢。”
说着,梁晗也把眼睛凑到了窗户缝里,朝外看着道:“是那些开着窗户的房间么?”
徐载靖头也不转,道:“开着窗户的还好些,主要是那些没开的,六郎,躲远些。”
“哦哦。”
另一栋樊楼木楼,
三层,
某处能看到高家雅间的屋子中,有人和徐载靖一般姿势的朝外望着。
看着高家雅间紧闭的窗户,窗边那人恨恨道:“又是徐载靖这厮!”
门扇开合,
有人进到了屋子里,拱手道:“世子,咱们的人已经来到附近,好手也跟着装东西的牛车到了楼下。”
窗边之人刚想说话,就看到高家雅间的窗户忽然开了一扇,徐载靖如有实质的目光朝这边扫了过来。
窗边之人赶忙侧身让出窗户缝,躲到了一旁。
等了片刻后,窗边之人再次朝外看去。
“世子,咱们的人可否上楼了?”
窗边之人双手握拳,似乎是在克制自己的冲动。
沉吟片刻,那人十分不舍的看着高家雅间,自言自语道“如此之好的天赐良机啊.”
随后,窗边之人又道:“徐载靖,你这厮真是与我相冲啊!”
“世子?”
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高家雅间紧闭的窗户,窗边之人深呼吸了一下,放开拳头,说道:“让咱们的人散了吧,以后再说!”
“是!”
那人又在窗边站了会儿,叹了口气后朝外走去。
一阵门扇开合,屋子里陷入了安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
“哐当!”
屋门被人用力踹开,
穿着宫城禁卫甲胄的士卒闯了进来。
为首的小校目光警惕的环视了一番屋内,看着并无一点异样的屋子,小校走到了窗户边。
“嘎吱。”
窗扇被小校推开。
看着不远处的高家雅间中,朝他挥手的袍泽,小校又比量了一下,随后便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。
出了屋子后,这小校便站在门口,不容其他人入内。
又等了一会儿,一行精悍的皇城司吏员也来到了屋子,又是一番查验。
内城,
安远门,
守城的禁军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命令,正在挨个的查着出城的马车牛车。
一名禁军伍长,审视着身前的中年人,瞧了瞧神态瑟缩的中年人,又朝中年人身后装着艾草的牛车看了一眼,蹙眉道:“进城干什么的?”
“小人,小人是进城送艾草的,结果送到了,人家不要了。”中年人道。
“城中哪家?”
“景明街上的大户人家。”
“唔!”
点着头,禁军伍长朝着牛车走去。
从腰间抽出精致的手刀,禁军伍长朝着牛车中的艾草戳了戳。
“嘎。”
刀刃戳到了什么硬物。
随后,锋利的刀刃在其中搅了搅,露出了艾草下光滑的大拇指粗细地木棍。
看着车中艾草扎成的草人,禁军伍长没有多问便知道,这是用来支撑‘艾人’的木杆。
又看了看牛车,没发现什么异样的伍长,将刀收回鞘,挥了挥手道:“走吧。”
“唉,有劳您了。”
说着,中年人点头哈腰的朝外城走去。
中午,
炽烈的阳光下,
宫殿前,
十几个长条板凳排成两排,
受刑的禁军、内官和女官,便是趴在这上面。
“啪啪!”
“啪啪!”
刑杖抡在皮肉上的声音,不绝于耳。
“唔!唔!唔!”
虽然受刑的禁军、内官和女官,嘴里咬着木棍或布团忍着疼,但行刑之人显然是厉害的,受刑之人依旧疼痛难忍。
这些人正前方,赵枋同样趴在长条凳上。
赵枋旁边,皇后娘娘单手叉腰,胸口起伏不定的大口喘着气。
握了握手里拿着的厚实长条竹板,皇后娘娘高高举起后,又恨恨的抡了下去。
“啪!”
“哎哟!母后,儿臣错了!”
“啪!”
“哎哟!疼!”
“啪!”
“母后,疼!儿臣错了!”
“啪!”皇后打完,又叉腰歇了歇,回头看着皇帝怀里,眼中满是害怕神色的月儿公主,道:“月儿,你以后要是敢和你皇兄一样,我也照打不误!”
“母后,儿臣知道了。”月儿公主点头颤声道。
“来人!”皇后又道。
闻言,趴着的赵枋暗自松了口气,想来惩罚应该到头了。
皇后的贴身女官凑了过来,心疼的看了眼赵枋后,道:“娘娘?”
皇后道:“去,找块儿好布,把他的嘴给我塞上,我听得心烦!”
趴在长凳上的赵枋一愣,还反应过来呢。
“啪!”皇后手里长长的竹板又抡了下来。
“嗷!”
宫门处,
有女官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,朝着帝后福了一礼,道:“陛下,娘娘,高家滔滔姑娘来了。”
“让她过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说完,皇后娘娘有些心疼的看着赵枋屁股上的红印子。
赵枋侧头朝着宫门看了眼,然后仰头朝着皇后娘娘笑了笑:“母后,您累”
“啪!”
皇后娘娘又恨恨的给赵枋来了一下,将赵枋后面的话语给打了回去。
叉腰喘息了几下,皇后回头看向皇帝,道:“陛下,臣妾打的有些累了,要不您来?”
“啊?”凳子上的赵枋不可置信的仰起头,看着身边的亲娘。
皇帝摆手:“朕的手劲儿大,打坏了枋儿,朕和皇后还有月儿都要心疼的。”
帝后说着话,
高家滔滔姑娘带着女使走了过来。
殿前的刑杖的啪啪声依旧不绝于耳。
来到近前,高家滔滔姑娘直接跪倒在地,叩首道:“小女子见过陛下,娘娘。”
皇后深呼吸了一下,面上浮起一丝笑容,道:“滔滔,起来吧。”
高家滔滔姑娘,头也不抬的说道:“陛下,娘娘,小女子两位兄长有重错在先,恳请陛下娘娘责罚。”
“先起来吧。”皇后道。
“是。”
高家滔滔姑娘站起身,顾不上膝前裙子上的尘土,垂首站在一旁。
皇帝看着赵枋,沉声道:“滔滔啊,你家那个叫高净的,既然喜欢出来玩儿,就去北方军寨玩儿去吧。”
“是,陛下。”
“高凛,给朕去看上三个月城门,不准有人偏袒替岗!”
“是,小女子代两位兄长,叩谢陛下隆恩。”
说着,高家滔滔姑娘再次下跪叩首。
“嗯。”
皇帝颔首。
赵枋抬起头,有些心疼的看了眼高家姑娘,又回头看了眼还在受刑的众人,出声道:“父皇,母后,也没发生什么事儿,儿臣恳请,饶了他们吧。”
说着,赵枋有些迷惑的看着朝他使眼色的高滔滔。
“枋儿,你说没发生什么事儿?”皇帝沉声道。
抬头有些累的赵枋,低头看着旁边亲娘的影子,点了几下头。
看着皇后地面的影子动作,赵枋眼睛一瞪,知道皇后已经再次举起了竹板,他赶忙说道:“儿臣,儿臣和靖哥儿他们回宫,一路上风平浪静,没什么的呀。”
看着地上的影子动作,赵枋提前闭上了眼。
片刻后
“啪。”
赵枋的屁股再次遭了殃。
“枋儿,皇城司派人去樊楼的时候,眉峰身边的吏员就在周围发现了一个僧人。”
吃痛的赵枋一愣,抬头看着皇帝,道:“啊?父皇,什么僧人?”
皇帝蹙着眉头:“一个被察觉异样,追到在巷子里眼看逃走无望,自我了断的僧人。”
赵枋趴在凳子上,低头看着阳光下自己的影子,低声道:“父皇,是死士么?”
皇帝点头,待发现自己的儿子低着头看不到后,出声:“嗯!不错。”
皇后冲着赵枋训斥道:“你个孽障,之前你想出宫,我哪次没答应你?今天你可倒好,千方百计就为了去樊楼玩儿!看来,是我太宠你了!”
缓了口气,皇后继续道:“好在,你还知道让高家下帖子,让徐家五郎过去!不然,今日真要再过一两个时辰,等人家的谋划成了,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?”
“你出了事儿,我怎么活?你告诉我?!”
皇后带着哭音问道。
随后,越想越气不过的皇后,再次狠狠的抽了赵枋的屁股一下。
这次,赵枋只是身子一紧,却没有如方才一般哀嚎,只是咬紧牙关挺了过来。
赵枋抬头,看着皇后和皇帝,神色郑重的说道:“父皇,母后,儿臣错了。”
“当啷。”
竹板被皇后直接扔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