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泪簌簌地滑了下来，周舟看见她那张碎了的脸，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坐在这里的情景。

“周警官，是你你会怎么办？我曾经难过得想要死的时候，他蹲在面前看着我朝我吐口水。他曾经骂我是小姐，他明明有那么次机会放我一条生路。周警官，是你，你怎么办？”

“我想我会起诉他。”

“那我遭受过的事情怎么办？我一想到那些，我就睡不着，我又好几次在梦里把他杀了，拿刀一刀一刀捅下去，然后梦醒后什么都没有发生。你知道我多难过吗？他只要在一天，我就觉得是个耻辱，我一想到我的孩子今后一辈子都要跟他有牵绊，我就没有释怀，你明白吗？”

“但是余女士你们的方法没对。”

小小双眼浸满眼泪，她委屈的看着周舟：“但是最有效不是吗？周警官。”

这句话，曾经周舟在王迎案子里听到过，她不算一个感性的人，但是接二连三遇到这个事情的时候，她想当人失去所有理智时，真的会变成野兽吗？

人在绝望时会变成野兽，没有人能阻止的了一头发狂的野兽。

小小见过好几头，在那个女性互助社团上妍姝抱着她哭，嘴里喊着“我当时真的好想杀了他，我当时真的好想杀了他！”的时候。是那天下雨美龄蜷在沙发上哭着说“我每次都以为我能幸福的时候，每次都更糟。我明明那么努力活着了。”的时候。

她们张着大嘴巴，抱团取暖，从人类退化成了野兽。

关于刘文波的案子，站在小小的角度要原原本本从头再讲一次。

刘文波会定期向c市大型生活超市供货，本来下一季度的供货时间最初定在12月10号。这条消息最初是妍姝提供的，她们三人相互之间会提供计划有帮助的情报，剩下的事情就是自己去计划。

本来还有一段时间去做准备，小小这边却突然收到那边超市的进货时间提前到了十一月底。

进货时间突然提前，小小是有些慌张的，她还没有完全计划好，甚至觉得这个事情太冒险了。正在苦恼时，她在一个月前接到了孙平的电话。

小小是认识孙平的，其实早在好几年前，在电视上看到孙平女儿的事情不是妍姝而是小小，她当时和爸妈商量后去医院给孙平送过两万块钱，那个时候的两万块钱比现在值钱。

孙平捧着钱跪在地上朝他们磕头，尊严比不上钱金贵的，好多时候都是这样。

那之后孙平一家和小小一家都有往来。

但是人是会变的，情谊比不上钱金贵的，好多时候都是这样。

钱会把让人教好，也会把人喂坏。

几年前，身为老师的爸爸还没有退休，孙平曾私下找到小小父亲打算要一笔钱做生意，小小爸爸拒绝后，孙平说要找媒体曝光他，说他当年送来的两万块钱只是为了上电视曝光，满足自己的虚荣心。

这件事情后来以小小爸爸给了5000块钱结束了。

直到一个月前，孙平因为患癌再次联系了小小，他跟几年前一样声泪俱下说为了女儿想要更多的钱，在得知了孙平的工作后，小小谋划很久的杀人提案才终于有了雏形。

她找到孙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，并承诺事后给他二十万作为孙平母亲和女儿的生活保障费。

孙平当然接受，他快死了，他所有的期许都压在活着的这几个月，他想多挣点钱。

小小的条件是不能说见过她，也不能说是她策划的。

她给孙平打了电话，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刘文波选他的车。

所幸的是刘文波确实选了孙平的车。

小小那个时候很焦虑她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，她脑子乱糟糟的，一直跟着刘文波还差点被对方发现。她跟妍姝打了电话，妍姝说实在不行就放弃。

结果跟着刘文波家附近的充电桩后，刘文波直接从前面跳了出来。

“你谁啊？干嘛一直跟着我，我以为是个大老爷们儿，结果是个小妹儿，咋的，你是看上我了？”

小小一下呆住，随后又笑着点了点头：“我觉得你挺面熟的。”

趁着刘文波放松警惕，小小迷晕了他。又让孙平把车开到充电桩，俩人合力把刘文波锁进了车里。

只是没想到开到半路刘文波醒了，一直拍着驾驶位后面的铁皮，孙平一想慌了，把车开去了鱼塘，他给小小打电话想放弃。

小小说：“这是你的工作手机吧？我接下来会打你的私人电话，你按照我的指示做。我会马上兑现我之前说的话，20w，怎么样？”

没有一个穷困潦倒的面临绝境的人会拒绝马上到手的20w。

小小对件事情是这样设想的。

按照对好了的说辞，换个人物也是成立的。

对面的周警官在听她说完后，两条精明的眉毛皱在了一起：“太多巧合了，你是孙平联系后才知道他在货物公司上班？又恰好这个公司和刘文波之前就有过合作？又恰好在刘文波被害当天在选车时一眼就相中了孙平驾驶的那一辆？怎么会？余女士，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？”

这一说，小小脸上的泪淌得更多了，像开了闸的洪水了，抑制不住冲泄而出。那双眼睛里再次裹满了情绪，她悲戚的看着周舟：“可能老天爷也在帮我吧，周警官不是让我说吗？我现在全部交代了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她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是个一个妈妈。我只能选择。”

“是妍姝是吗？她才是主划者。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

然后她看见坐在她对面的周警官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她看到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后，两条精明的眉毛皱得更厉害了。

小小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大哭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