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这邪物太抽象太多了(1 / 1)

庙外青石板上的抓挠声骤然拔高,像有人拿锈铁锥子猛刮磨盘——林小跳后槽牙刚咬上,庙门“轰”地被撞开,冷风裹着腥气灌进来,映得褪色的关公像都泛起青灰。

最先冲进来的是三只青面邪物,眼窝淌着黑血,指甲足有半尺长,其中一只跃起时尾巴扫过供桌,供果“噼里啪啦”砸在小满脚边。

姑娘吓得水刺差点散了形,那水尖儿晃了晃,竟凝成朵歪歪扭扭的荷花:“对、对不起!我这是……水元素过敏!”

“过敏个屁!”林小跳抄起木棍横扫,正中那邪物膝盖,“你这是被供果吓的吧?”她话音未落,又一只邪物从梁上扑下来,绿莹莹的爪子直取她后颈——霍无赖的铃铛突然炸响,金光裹着碎玉声劈头盖脸砸过去,那邪物像被扔进油锅的饺子,“吱哇”惨叫着摔在地上,黑血泡滋滋往外冒。

“祖宗我这铃铛,那是当年在终南山跟老道士换的!”霍无赖的虚影都有些发虚,可嘴上还在嘚瑟,“就这破玩意儿,当年镇过三只千年树妖——哎哎哎小跳你别踹我铃铛!”

林小跳踹的是另一只扑过来的邪物,木棍上的黑泥蹭了那家伙一脸:“少吹牛!您老上回摇铃铛,魂儿都淡得能看见庙外柳树!”她反手用木棍勾住供桌旁的烛台,“接着!”烛火“呼”地窜起,正烧在邪物后背上,“这波我赢了吧?”

“赢个大头鬼!”陆九霄的刀光突然从两人中间劈过,刀锋带起的风掀翻林小跳的发带,“看左边第三根柱子!”

林小跳转头就见柱子后面爬出团黑糊糊的东西,说是邪物不如说是团活脓水,正“咕噜噜”往青铜匣爬。

小满的水刺终于找准了目标,“咻”地扎进脓水团,黑汁溅得到处都是,其中一滴溅在青铜匣上,原本微微发亮的符文“滋啦”响了声,暗了一瞬。
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!”小满急得眼眶发红,水墙“唰”地拔高两尺,把青铜匣护得严严实实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给它洗个澡!”

“洗什么澡?这是给祖宗上坟呢!”霍无赖的铃铛声突然变了调,原本清亮的金芒里掺了丝暗红,“小跳你摸我铃铛!快!”

林小跳也顾不上多想,伸手按在铃铛上——掌心刚碰到铜面,就像被雷劈了似的麻到天灵盖。

霍无赖的虚影“唰”地凝实,连眉梢的痣都看得清清楚楚:“我这铃铛认主,你林家人血能激它老本儿!当年我偷铃铛被师父追着打,就是用这招——”

“打住!”林小跳感觉胳膊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,铃铛里涌出的热流顺着血管往四肢窜,“现在不是说你黑历史的时候!”

话音未落,铃铛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。

庙顶的积灰扑簌簌往下掉,原本还张牙舞爪的邪物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要么原地转圈要么往门外挤。

最前头那只青面邪物跪下来直磕脑袋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“咚咚”响,倒像是给关公像行大礼。

“看见没?”霍无赖叉腰笑出声,虚影都跟着抖,“这才是我霍家铃铛的真本事——哎哎哎那谁!你往哪跑?”

林小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就见鬼市掌柜不知什么时候缩到了神像后面,手里攥着个小布包,正往袖子里塞。

方才还浑浊的眼神这会儿亮得瘆人,像淬了毒的针。

“掌柜的?”林小跳喊了声,木棍往地上一杵,“您这是来参观我们打妖怪的?”

鬼市掌柜浑身一僵,布包“啪嗒”掉在地上——竟是半块和青铜匣纹路一样的铜片。

林小跳刚要挪步,身后突然传来“刺啦”一声,那团脓水邪物不知什么时候又凑过来,黑汁腐蚀了小满的水墙一角,正往青铜匣上滴。

“先顾眼前!”陆九霄的刀划出银弧,将脓水劈成两半,“小跳,看好青铜匣!”

林小跳转身的工夫,鬼市掌柜已经溜到了庙门口。

她瞥见那人袖中闪过银光,正要喊,霍无赖的铃铛突然“咔”地裂了道细纹。

金芒“唰”地收回去,刚才还蔫头耷脑的邪物“嗷”地炸了窝,青面的、流脓的、半透明的鬼影,呼啦啦又围上来。

“祖宗你行不行啊?”林小跳抄起木棍左挡右挡,额头汗直往下淌,“不是说这铃铛能镇千年妖吗?”

“那是没遇见不要命的!”霍无赖的虚影淡得像团雾,“再说了,我这魂儿都快散了——祖宗我错了还不行吗?早知道不偷师父的铃铛了!”

“现在说这有什么用?”林小跳急得直跺脚,突然摸到腰间的惊堂木。

那木头被她摸得油光水滑,此刻竟微微发烫。

她想起从前说书时,一拍惊堂木能让满茶楼的人静下来——现在,或许能让这满庙的邪物也静一静?

“都给我听好了!”林小跳扬起惊堂木,用尽全身力气拍在供桌上。

“啪!”的一声响,震得烛火都晃了晃。

庙中突然安静下来,连邪物的嘶嚎都弱了几分。

林小跳趁机拔高声音:“你们这些歪门邪道,也不打听打听我林小跳是谁?前朝捕快的种,说书人的嘴,今天就要替天行道——”

“替天行道个屁!”霍无赖突然笑出声,虚影竟又凝实了些,“你这是说书人的嘴皮子耍到鬼身上了!”

这一笑倒把林小跳逗乐了。

她抹了把脸上的汗,冲陆九霄喊:“陆捕头,砍它们腿!小满,水墙往左边压!祖宗,铃铛再摇半下——就半下!”

众人应着声,竟真把包围圈撕开道口子。

陆九霄的刀砍断两只邪物的爪子,小满的水墙“哗啦啦”涌过去,把邪物往墙角逼。

霍无赖咬着牙又摇了下铃铛,金芒虽弱,到底镇住了最凶的那几只。

可就在这时,青铜匣突然“嗡”地震了下。

林小跳眼角余光瞥见,匣上的符文原本像活了似的流转,此刻却开始忽明忽暗,仿佛有人在跟它们较劲。

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刚要凑近看,一只邪物的爪子已经抓上她的胳膊——

“松手!”林小跳挥起木棍砸在那邪物手背上,疼得它尖叫着缩回爪子。

她趁机扑到青铜匣前,伸手按住匣身——触手的温度不对,刚才还温温的,现在竟凉得像冰。

“小跳!”小满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水墙要撑不住了!”

林小跳抬头,就见水墙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细纹,邪物的爪子正从裂缝里往里伸。

陆九霄的刀光越来越慢,额角的汗滴在刀面上,摔成八瓣。

霍无赖的虚影又淡了,铃铛上的裂纹多了好几道。

“撑住!”林小跳大喊,惊堂木在掌心攥得生疼,“再撑一会儿——”

话没说完,青铜匣突然发出刺目的白光。

林小跳赶紧闭眼,等再睁开时,就见匣上的符文正疯狂闪烁,像有人在黑暗里打摩尔斯电码。

而那些邪物突然像被抽了筋,纷纷后退,连鬼市掌柜都僵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小满的水墙“哗啦”一声散了,溅了她满裙子水。

霍无赖的铃铛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虚影勉强维持着人形:“青铜匣……要动真格的了?”

林小跳盯着忽明忽暗的符文,突然觉得后颈发凉。

她想起之前在谱页里看到的话:“当七星连珠,匣鸣三日,诅咒将现真容”——可现在才什么时候?

庙外的风突然大了,卷起地上的黑血和碎纸片,扑在青铜匣上。

符文的闪烁越来越快,快得让人眼晕。

林小跳伸手想去扶,却在碰到匣身的瞬间,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咔嚓”。

那声音太轻了,轻得像春冰初裂,又像什么东西,终于,要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