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箫隼(1 / 1)

在细雨中,梅花伞骨下,一高一矮的身形脚步居然出奇的一致。

来到一处农舍前,桃夭停下脚步。

身旁同行的箫隼,也顿住脚步,桃夭抬眸,看着眼前熟悉的农舍,轻声说道:“多谢公子,我到了。”既然对方有意隐瞒身份,桃夭便装作他只是一位偶然相遇的路人。

箫隼抬眸,目光扫过眼前极为普通的农舍。天空中的雨花如细丝般纷纷扬扬,还未停歇。

他开口道:“姑娘不请在下进去坐坐么?”

桃夭没有片刻迟疑,说道:“此地乃是我几位好友之家,平日生活颇为宁静,实在不便外人打扰。

今日一路承蒙公子照应,心中感激不尽。只是这雨丝尚未停歇,公子还请慢走。”她话语之中,已然明确了不方便。

“如此,也好,姑娘请便。”箫隼并未过多纠缠,桃夭微微欠身,举止得体,随后转身推开农舍的门。

在门缓缓合上之际,两人的目光有了短暂交汇。

“殿下,此女子竟然见到您不惊讶?”跟在箫隼身后的侍卫忍不住开口,心中满是疑惑。难道她是忘了殿下的身份?还是根本就没认出来呢?

箫隼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,缓缓说道:“要不然,怎么会吸引箫珩呢?”他的笑容中,既有对桃夭特别之处的肯定,又似乎暗藏着对箫珩眼光的某种调侃。

“回去吧。”箫隼轻声道。

其实,今日的相见,绝非偶然。

这几日,他故意在南州城四处闲逛,表面上是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,深入民间了解民生百态,而实际上,他暗中则一直在关注言府的动向。

就在昨日,一道圣旨如惊雷般降临言府,赐婚对象正是杜家女儿与言府二公子。

经暗探查明。

言府二公子,本是个向往自由、如同闲云野鹤般的人物。

大约在一年前,他才回到家中,开始跟着父兄打理家族生意。

他与那杜家女之间,有着一段颇具戏剧性的故事。

据说,是因为一次意外落水,杜家女被碰巧路过的言二公子相救,为表感激与情意,便许下了以身相许的承诺。

然而,市井之间又流传着另一种说法,言二公子生性放浪不羁,心中真正钟情的是府里的婢女桃夭,无奈桃夭心高气傲,不愿做妾室,这段感情纠葛也成为了南州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箫隼一边静静听着,一边手里有条不紊地擦拭着几枚精致的暗器匕首。

擦拭暗器匕首,这是他平时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,仿佛在这擦拭的过程中,他能让自己的心境愈发沉稳,思绪愈发清晰。

“哦,喜欢婢女,甚至不惜想要抗旨?嘁、又是一个多情种。”箫隼听完,微微冷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。

“殿下、”暗卫欲言又止,似乎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说。

“如何?”箫隼挑眉,敏锐地察觉到暗卫的异样,知晓他必定还有话说。

“就是、就是许侧妃,最近一直在问询您的下落、”暗卫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
“嗯,告诉她,本殿在南州。”箫隼神色平静地吩咐道。

一旁的侍卫听闻,心中满是疑惑,殿下向来行踪隐秘,什么时候会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的行踪告知他人了呢?

“我那三弟不是钟情一个婢女吗?”箫隼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冷酷。

他倒是想看看,知晓他在南州,箫珩又会不会来呢?

侍卫这才恍然大悟,试探着问道:“殿下是想试探三皇子?”

“上次山中失手,想必他耿耿于怀。那不如,来一场明面的较量好了。”箫隼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,似乎在期待即将到来的交锋。

“可是,为了一个婢女吗?”侍卫感觉有些不值得,在他看来,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大费周章,似乎有些偏离了殿下一贯的行事风格。

“女人,有时候,就是一把最好的利器。难道不是吗?”箫隼的声音低沉而冰冷。

他的母妃不就是在宫廷争斗中,被当作棋子一般利用,最终香消玉殒。

那些宫廷中的明争暗斗,每一个细节都如同一把利刃。

“殿下,您这是,又想起贵妃了?”侍卫小心翼翼地问,这么多年过去了,殿下对过往的执着,似乎从未消减。

“哼、他以为,给我封地,给我名分,就能赎罪?我偏不如他的意。”箫隼紧握着手中的匕首,关节因用力而泛白,眼中满是怨愤。

他口中的“他”,自然是当今圣上。

他天生就是反骨,坚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,总要有真正有能耐的人来坐才合适。

与此同时,农舍内。桃夭刚走进屋子,几位老人便纷纷迎了上来。

“桃夭姑娘啊,你怎么来了,这下雨天的路上没淋着吧?”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满脸关切地问,眼神中满是疼爱。

“刘婆婆,我没事,雨不大。”桃夭微笑着回应,笑容如同暖阳,温暖着屋内每一个人的心。

“快过来坐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另一位老人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茶杯,招呼道。

桃夭乖巧地坐下,与老人们寒暄起来。

她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简单与她们说出,又挑选一些有趣的讲给老人们听,逗得她们哈哈大笑。

然而,她的心中却隐隐有些担忧,刚刚与二皇子的相遇,让她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。

如此的巧遇太出乎常理。

她不是笨蛋,哪里会看不到那侍卫眼中的轻蔑。

有过之前的刺杀行为,这二皇子不是善茬,不会无端端的来南州。

想必他还有阴谋正在谋划,或许是针对言府的。

未来的局势恐怕更加难以预料。

安全起见,她必须尽早离开……

醉酒苏醒后言逸之,对于府中的忙碌一点也不关心。

任由下人们在他身上测量,他满心都是桃夭,根本无心迎娶杜家女。

可事已至此,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