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情绪复杂(1 / 1)

“也不知是哪个心怀恶意的小人,总想着挑唆侯大人找我的麻烦。”

孙连城恨自己不是个演员,不然奥斯卡肯定能凭借真挚演技拿奖!

他的情绪由愤怒转向无奈,手指无意识地指向空中晃动,最后化为无奈的拍掌动作。

一系列情感与行为如水般流畅。

到此刻仍在叹息。

李达康听见“黑心蛆”这五个字后,

感觉整个身心都要崩裂。

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后退,此刻只想逃开。

侯亮平已调查过两次孙连城?

第一次不知因何人,但第二次是他通知的。

然而,罪魁祸首终究还是……沙瑞金!

孙连城,清醒点!

我想死你可别拉上我!

沙瑞金的眉宇紧锁,嘴角抽搐难以抑制。

他低头片刻,随即抬起头继续说道:

“确实,关于诬陷一事,我们必须警惕。”

“不过还有件事要问问你。”

“安置大风厂的指令下达许久,为何毫无进展?”

“孙区长,你知道吗?正是因为安置延迟,网上才出现针对你的批评,这才引发了今晚如此巨大的舆论压力!”

“你可知,至今工人们仍在危房中作业。”

“说不定哪天就会发生事故!”

“你得给我个说法!”

讲这话时,沙瑞金脸上的从容不再,

语调亦非平和,似在强压某种情绪。

孙连城再次摆出委屈模样:“沙巡抚,我本打算把大风厂迁至吕州,可郑西坡就是不肯,硬要我光明区腾出地块!”

“我也多次强调,光明区已无工业用地可用!”

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”

“当然,这事上我难辞其咎。”

说到这里,孙连城略显遗憾地停顿。

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李达康,疑惑问道:

“达康书记,我对一件事存疑,大风厂的安置费用究竟是否已发放到位?”

李达康因孙连城提及“黑心蛆”的话而倍感焦虑,如惊弓之鸟。

此刻,孙连城再次施加压力,他严肃地说得有些急切:

“当然已经拨付了!你以为我像你一样,会中饱私囊吗?”

听罢此言,孙连城装作困惑,沉吟道:

“这就怪了!安置费已经下拨,而且厂房早已贴上封条。”

“难道有人擅自撕毁封条,重新开工了吗?这简直是非法生产,胆子未免太大了,他们怎敢如此妄为?”

孙连城凝神思索片刻,忽而瞪大双眼,严肃地对沙瑞金说道:

“沙巡抚,莫非有人暗中为他们撑腰,这才让厂里的工人如此放肆?这分明是将工人的生命当作筹码,以彰显权势啊!”

“此事必须严查,怎能滥用职权,只为少数人牟利?”

在孙连城锐利目光的逼视下,沙瑞金虽未表露不安,却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,心跳似有停滞。

大风厂的背后究竟有何人庇护?

你竟敢质问谁在背后撑腰?

是谁赋予你这样的胆量,敢于提出这种问题!

面对孙连城义正辞严的 ** ,即使沙瑞金镇定自若,随行人员仍能明显察觉会议室中的紧张气氛已消散。

然而,随行人员并未感到丝毫轻松,反而更加惶恐。

他们小心翼翼地偷看沙瑞金的状态,内心忐忑不已。

众人目光严肃地打量着这个不起眼的“小人物”孙连城。

人人都知道,沙瑞金手下的那些随从对孙连城的态度向来冷淡,认为他的到来不过是陪衬沙瑞金走过场罢了。

可是,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。

随行的人员们此刻紧张得额头冒汗,心中暗自思忖:谁能给他撑腰?还能有谁呢?孙连城啊孙连城,你知道沙巡抚是什么样的人吗?你这么胆大妄为,可别连累我们啊!

随行人员屏息凝神,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,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。

正如他们所料,沙瑞金此刻的心情糟糕透顶。

上任汉东巡抚时,即便面对高育良、李达康这样复杂难缠的下属,他也能够从容镇定,仅凭一次会议就确立了自己的威信。

然而,面对孙连城,沙瑞金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他有所轻视。

他万万没想到,手中握着这么多可以制约孙连城的把柄,却总是被对方轻易化解,甚至反被对方抓住漏洞反击。

无论经历过多大的 ** ,如今在面对这个小小的区长时,他竟也无话可说。

这样的努力仿佛击打在虚空之中,毫无回响,这让沙瑞金的心情愈发沉重。

至于孙连城提到的幕后支持者是谁——无论是陈岩石还是他自己——沙瑞金对此毫不在意。

他并不关心孙连城具体指涉的对象是谁。

即使大风厂的员工只能通过爬窗进入工厂工作,这又如何?身为高层,面对百姓时更需包容之心!

要学会换位思考,而不是一味地追究责任。

不然的话,万千民众还需要他们这些官员做什么?

听着沙瑞金粗重的喘息,李达康已经满身冷汗。

沙瑞金手中握着巨大的权力,而孙连城居然还紧抓着他不放,难道他不知道大风厂背后有陈岩石撑腰?

察觉到领导情绪波动后的李达康虽感害怕,但他明白此时此刻绝不能保持沉默。

如果沙瑞金颜面扫地,自己也难逃责罚。

况且在这关键时刻,若能为沙瑞金辩解几句,说不定还能弥补他今晚因失态而在沙瑞金心中留下的不良印象。

思及此,李达康快步上前,手指指向孙连城厉声质问:

“孙连城!”

“大风厂的员工不过是一群普通人罢了,哪里来的靠山?”

“他们唯一的依靠是我们,是朝廷!”

“他们期盼朝廷主持正义,可至今未见回应。”

“你以为他们甘愿在危房中作业?实则无奈之举!”

“他们既未撕毁封条,也未前来官府求助。”

“难道还不够配合你的工作吗?”

李达康直立着身躯,目光灼灼地迎向沙瑞金。

他心中暗暗揣测,沙瑞金目睹自己的果断介入后,会抱以何种态度,是否会为他的前程提供转机。

不出所料,沙瑞金的视线缓缓聚焦在李达康身上,原本紧锁的眉宇舒展了一些。

面对李达康咄咄逼人的姿态,以及将话题引向他对生命的漠视,孙连城暗自感慨:你倒是忠心耿耿得很,这份上进之心令人动容啊……然而,他那套以激化问题代替解决问题的手段,竟被原封不动地复制过来!

拳来脚往间,最终似乎都在伤害自己。

孙连城摆出一副满是委屈、仿若信念崩塌的模样,颤抖着声音说道:

“达康书记,您究竟在讲什么?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真的搞不懂,朝廷已自行承担了安置费用,这本该由山水集团支付。

根据法律,大风厂旧址的土地现在是否应纳入光明峰项目?它难道与大风厂再无关联了吗?官府都贴上了封条,工人明知那是危房,却仍执意返回工作。

这是否构成违法侵占?这是否是对朝廷权威的无视?这是否等同于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在犯罪?您居然还要求我调配公共资源保护他们的安全?要用守法纳税人的钱去守护这些违法者?守法的百姓会甘之如饴吗?我们光明区岂能成为罪犯的庇护所?达康书记,我的知识与信仰决定了我绝不能这么做。

如果这就意味着我错了,那么您告诉我该如何处置我,我都愿意接受。”

\"终究,我并非丁义珍,无法成为你的影子。

\"

李达康看着孙连城那副悲戚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阵怒火。

仿佛所有错误都被归结于他的身上。

\"孙连城!\"李达康大吼一声,愤怒的情绪几乎失控。

办公室内,光明区的下属们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不满。

\"达康书记,我们区长说得没错啊。

\"

\"光明区不是收容罪犯的地方!\"

\"丁义珍的行为难道还不足以警醒?\"

李达康瞪着充血的眼睛,下属们赶忙打断他的话。

他们对李达康一开始就严厉指责孙连城的做法本就不满。

老大虽然没有太多政绩,但在民生事务上毫不含糊,与下属关系融洽,毫无架子。

难道就因为他是个好人,就可以随意被刁难、被威胁,甚至拿人命来威胁?

李达康的脸色愈发阴沉,而孙连城则趁机迅速反击。

\"达康书记和沙巡抚是在教导我改正态度!\"

\"这事与你们无关,出去!\"

孙连城严厉喝令,同时朝下属们使了个眼色。

他知道,这次与沙瑞金和李达康的较量,他已豁出去了。

下属们不同,一旦得罪这两人,他们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此止步于基层。

孙连城一番话后,下属们立刻噤声,默默退至一旁。

李达康的表情则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,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感到几分紧张。

下属们心中忐忑,但更惊讶的是,他们察觉到老大似乎在用某种隐晦的方式传递信息。

这种默契让他们心头一阵温暖,却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。

就在气氛凝滞之际,一直沉默的沙瑞金终于开口:“好了。”他的语气平缓而有力,与先前判若两人。

此刻的他,再次展现出那种居高临下、胸有成竹的姿态,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。

李达康迅速收敛起愤怒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等待下一步指示。

而光明区的属下们,则整齐地站在孙连城身后,屏息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