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迷海悲歌:执念的挽歌(1 / 1)

血色迷光中,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余波终于渐渐散尽。

灵阵,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彻底碎裂。

原本闪耀着神秘光芒的符文,如今已黯淡无光。

化作一片片破碎的痕迹,散落在甲板各处。

魂压也随之消散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,只留下一片死寂。

噬魂兽的残魂,终究还是被那狂暴的力量,撕裂成了无数碎片。

在天穹中,如同尘埃般逐渐化为烟尘。

随风飘散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
而此刻的蓬沪号甲板,宛如炼狱过后的废墟,满目疮痍。

焦黑的木头断裂横陈,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,仿佛在诉说着曾经遭受的炙烤。

机关炸裂后的残骸四处散落,扭曲的金属部件和破碎的灵石。

这些,见证着它们在战斗中的无力与挣扎。

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,他们或是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

或是面容扭曲,带着临死前的痛苦。

空气中,弥漫着焦油的刺鼻味、血腥的铁锈味。

以及烧尽灵识后那股独特的、令人作呕的魂味。

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息。

宇道,孤独地跪在破碎的主阵中央。

半截灵剑,斜插在他的身旁,剑身布满了裂纹。

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,它曾经经历的激烈战斗。

宇道的双手,早已血肉模糊,满是撕裂后的伤痕。

一道道伤口如同蜈蚣般,爬满了他的手掌和手臂。

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渗出,滴落在焦黑的甲板上,洇出一朵朵殷红的血花。

宇道的目光空洞地扫过这片惨烈的战场。

灵识仿佛仍在试图捕捉那熟悉的灵息——但一切都是徒劳,什么都没有。

张婉落死了。

宇道曾无数次在心底告诉自己,她不会离开。

她是那么的坚强,每当危险来临,她总会笑着对大家说“别逞强”。

然后稳稳地稳住防线,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,为所有人照亮前行的路。

可如今,张婉落却连尸骨都未曾留下。

只有一道血迹,从破碎阵心中蜿蜒而出。

如同一条暗红色的丝线,最终渗入甲板缝隙。

随着迷海那无尽的浪涌,缓缓散去。

仿佛她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,也被无情地抹去。

宇道不再哭喊。

他只是缓缓低下头,将额头轻轻贴在那一处还残留着余温的焦痕上。

仿佛这样就能再次感受到她的存在。

良久,宇道的嘴唇微微颤抖,低声说道:

“对不起。”

他说得很轻,轻到那声音仿佛也被这片死寂无情地吞没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宇道知道,这不是“心魔”制造的幻境,不是试炼中的假象,不是残影回溯的错觉。

这是真的。

她真的死了。

而他,终究还是没有救下她。

那一刻,宇道的灵海彻底坍塌——不是被敌人那强大的力量击破,而是他亲手将其放弃。

那曾经在宇道体内熊熊燃烧的“破执灵焰”。

此刻已燃尽最后一丝力量,化为一缕清灰。

在微风的吹拂下,悄然随风散去。

宇道觉得自己再也没有资格谈破执。

因为他执念的对象,那个他想要守护的人,已经永远地离开了。

远处,李富摇摇晃晃地走来。

他的一只手还拖着那破裂的机关臂,每走一步,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。

李富看到宇道坐在原地,浑身浴血,宛如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,一言不发。

李富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胖胖的脑袋只是默默地低下头。

然后,李富缓缓跪在宇道旁边。

随即轻轻地放下了一枚血迹斑斑的发簪——那是张婉落最后遗留的物件。

宇道没有去接。
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簪子良久,眼神空洞而又茫然。

仿佛透过这枚簪子,看到了她曾经的音容笑貌。

然后,宇道缓缓起身,步履僵硬地走向船尾。

每一步,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,拖着一身破碎的灵魂。

终于,站到了迷海之畔。

那片海,仍旧在不知疲倦地翻涌着。

浪涛拍打着船舷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仿佛不知道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,曾在这里发生过。

海风呼啸着吹来,吹乱了宇道黯淡的发丝。

他的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,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悲凉。

“从今以后,”

宇道的声音沙哑而又低沉,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。

“我不再为信念而战。”

“只为……记得。”

在这片废墟般的甲板上,还有一些幸存的弟子。

他们或坐或躺,眼神中充满了疲惫迷茫与。

有的弟子呆呆地望着天空,似乎还没有从这场噩梦中回过神来。

有的弟子则默默地擦拭着同伴的尸体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,但他们早已哭干了眼泪。

在船的一侧,几名机关师正试图修复那些破裂的机关。

他们的双手沾满了油污和鲜血,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疲惫。

那些复杂的机关,在战斗中遭受了严重的破坏。

修复工作异常艰难。

但他们知道,这是他们能为这艘船,为死去的同伴做的最后一点事情。

船尾的符箓师们,有的已经倒在地上,气息奄奄。

而那些还能行动的,正默默地收集着破碎的灵符。

他们看着手中那些残缺不全的灵符,心中满是苦涩。

曾经,这些灵符是他们对抗敌人的武器,如今却只能成为这场悲剧的见证。

宇道站在迷海之畔,海风如刀,割在他满是血污与伤痕的脸上。

却激不起他宇道心中半点波澜。

宇道的意识,开始变得模糊。

灵核破碎与失去挚爱带来的双重打击,让他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。

只见他身形一晃,如同一棵被狂风连根拔起的枯树,直直地向前栽倒。

额头重重地磕在船舷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却没能唤醒他逐渐消散的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