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得意忘形了是吧!”看着妹妹兴高采烈的模样,林春杏没好气的按了她脑门一下:“出去咋样我眼不见为净,在家里要敢胡来,仔细我扒了你俩的皮!”
“不是吧,我这是躺着也中枪啊!”自家媳妇能展现自己的性格,张二河当然高兴!
林春杏能活出个不一样的人生,是他所喜闻乐见的,人若是做一辈子应声虫,那才真正是白活一场!
就是今天这事,张二河觉得自己冤的慌!明明是媳妇硬把春梨往他怀里塞,现在发起小脾气,把张二河都训斥上了!
拖拉机行驶在通往拐子河村的路上,开的平稳无比!没办法拖拉机上两个孕妇呢,张大河可不敢有一丝马虎!
尽管被二姐凶了一顿,可林春梨心里美啊,坐下后硬是非得拉着张二河的大手,十指相扣中,掌心满是腻腻的汗水!
张二河抽了两回没效果,无奈只能依她了,不过另一根胳膊却把媳妇搂在了怀里,这才让林春杏心中略微满意!
拖拉机上人的心思各不相同,张招娣是最无所谓的,自家堂哥不管如何,反正不会吃亏!
而胡春华,还沉浸在能独自管理一家店铺的兴奋中!至于说小叔子脚踏几条船,她才管不着!
反正自家男人老实的很,这点胡春华还是放心的。就从这些年自己怀不上孩子,张大河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中,就能看得出来!
如今车上心情最复杂的,反而是杨希民的大闺女:杨雪韵!
对于救了自己全家人性命的这个男人,杨雪韵自然是极为感激的,小小年纪的她,唯一能想到的报答方式,似乎就剩下那一条路!
‘唉!’看着张二河坐在林春杏姊妹中间,杨雪韵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:‘看看吧,这恩终究会有报答机会的!’
第二天一早,没等张二河去县城呢,马保国就找上了门!
“二河,走走走,去烂石滩瞧瞧,屋子盖的差不多了!”年前马保国就组织村里石匠,把烂石滩平整好,更是冒着严寒,把屋子都起来了!
今天是最后一天上梁,张二河两口子这个主人,是必须要到场的!
不光如此,张大石老哥仨,也连央出动前去瞧热闹!
烂石滩占地不小,如今被分成了两个巨大的院子,每个院子又盖了两排五间房!
为了凑齐房子大梁,村里人可以说是群策群力!
比如其中一根最粗的,就是村里年龄最大的三爷爷,拿出的棺材本!
“咱拐子河出了棵‘蒿子’啊,了不起,以后咱村要想发达,就得有个带头人!”三爷爷捋着自己的白胡子,眨巴着老眼:“临死之前能给村里出把力,也没算白活一场!”
“三爷爷,您老就这么看好张二河!”王家剩余的两个光棍子,过完年终于是敢出世了!
如今抄着手,蹲在几个老头子身边,兄弟俩看着张二河一家满脸妒忌:“说不定政策啥时候就改了哩!”
听说过段时间村里就要分田到户了,别人都兴高采烈,只有他们这几个癞痢头心中不满!
比如刚刚从鸡窝里放出来的韩流,此时也铺塌在地上,眼中差点嫉妒的冒火星子:“到时候再打一遍土豪,又能过几年好日子了!”
尽管他儿子闺女都跟着张二河做工,家里生活算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可在韩流看来,跟他屁的关系没有!
跟徐老拐那个真心悔过的不一样,韩流是铁了心的想一直做二流子!
几天的鸡窝禁闭,非但没让他变好,反而让这家伙想通了歪理!
从鸡窝里面出来后,这家伙第一时间向马保国提出了离婚!没错,韩流和夏莲离婚了!
反正以后指望不上儿子闺女了,干嘛还要让他们住自家老爹留下来的房子!
尽管马保国再三劝说,可这家伙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,非得把媳妇孩子从家里撵出去!
如今,韩柱子自己一个人住在老倔头留下的偏房里!夏莲和韩小麦则去村部打地铺!
拿回房子的韩流已经放了话,他们家连屋带院子,包括屋里的家具打包出售!
多了不要,200块钱!
只不过村里人,忌惮韩柱子是张二河的得力干将,还没谁敢跟韩流接触!
“哼!鼠目寸光的货色!”三爷爷指了指自己浑浊的老眼,不屑的骂道:“大乱之后必出大治之世,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,死了算球!”
“怎么样!”这俩院子包括后面盖的饲料发酵池,都是在马保国监督下搞起来的:“全是方石盖的,咱拐子河可是头一份!”
八零年初,在北方偏远农村,最好的屋子自然是砖瓦房,可惜当时大家财力有限,绝大部分人家置办不起!
最次的就是纯土坯茅草房了,那玩意得年年修缮,包括屋顶铺的麦秸杆,夏天雨季之前就得重铺一遍!
而全石头垒的房子,算是介于两者之间!甚至建的好了,比砖瓦房都能撑时间!
“不错不错!保国叔费心了!”看着屋子马上就能竣工,张二河也高兴!
两家厂坊一直占着村部,到底不是长久之计!能分出来单独成厂,也能为以后避免麻烦!
“爹娘,二叔,一会去供销社批半片子猪肉,给大家伙加个菜!”给房屋上梁可是大事,比之封顶丝毫不差!
“二河就是豪气!”
“就是,谁家舍得放那老些油水,也就二河体谅大家伙!”
听到中午有大肉片子吃,不管是盖屋的石匠还是瓦匠泥水匠,一个个笑的跟朵花似的!
这年头有点荤腥不易,年前张二河发下去的猪头,这都一个多星期了 ,大部分人家连半拉都没舍得吃完!
如今听到又有开荤的机会,连忙跟自家婆娘使眼色,让把自家娃娃带过来,中午也能混上片子肥肉!
这种老农民似的狡黠,张二河并没有觉得反感,反而叮嘱二叔多买点猪肉!
“二河二河,赶紧去县里,你大姨子男人找上门了,非得要把人带走!”正交代着呢,马会计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