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……”青黛的鸭舌帽越压越低,每根神经骤然发紧,宛若被陷阱捆得无法动弹的兔子。
不会这么巧吧……
薄荷叶是她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
六年霸榜的死忠金主竟是她避之不及的神秘未婚夫
青黛低头摸了摸自己柔软陈旧的黑色运动裤,她如今的模样和做黎青黛时大相径庭,爸妈都不一定能一眼认出她,更别提是未婚夫。
毕竟她从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未婚夫,同样,对方也没见过她本人。
所以,薄鹤声应该不知道她就是黎青黛本人。
青黛微扬起下巴,从帽檐下偷看对面啃饼干的男人,试探:“你……见过你未婚妻她和我真的长得很像吗”
“嗯”薄鹤声终于舍得放下美味的曲奇饼干,他低头,从前胸口袋中抽出一张照片,两指推到青黛面前。
“我没见过她。不过,这是我低调的未婚妻黎青黛目前唯一的露脸照。”
青黛淡定地往下一瞥,实则十分害怕看见自己的贴脸大头照。
幸好,是一张远景照。
照片中的优雅千金身着银白礼服,垂首坐在礼堂的三角钢琴前,将手指悬于黑白琴键上方,每一处都蓄满待发的力量,如振翅欲飞的白色灵蝶。
摄于七八年前国外的一场钢琴比赛,拍摄距离很远,只能见年轻女孩的半张侧脸。
连照片也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,最上方那行字还没有裁掉——房产巨擘黎氏千金黎青黛创华人最佳战绩,斩获国际钢琴赛少年组金奖。
青黛松了一口气,把照片推回去:“天呐,你眼中对我李翠花到底开了多厚的滤镜!”
“就算你是我的粉丝,也不能拉着我去登月碰瓷那等千金大小姐吧!”
“我和你未婚妻简直是两模两样,我怎么可能假扮得了她这不是一下子就被戳穿了吗不行不行,我帮不了你。”
薄鹤声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青黛,他眼尾微微弯起,气定神闲地从甜品盒下抽出两份文件:“临京的人都没见过黎青黛,所以……我只需要从溪杭带回个‘未婚妻’就够了。”
“既如此,我为什么不带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回家”
青黛浅浅地吸了一口凉气。
总觉得,薄鹤声其实压根儿不在意未婚妻黎青黛的事,他只是想借此把她李翠花套走。
“……”青黛的食指慢吞吞指向自己:“喜欢的……女人我”
“哦。”薄鹤声,“我这么说会吓到你吗那抱歉,我重新说一遍。”
“我只需要从溪杭带回个‘未婚妻’就够了。既如此,我为什么不带个自己喜欢的游戏主播回家”
青黛:“……所以你为什么要带一个游戏主播回家”
薄鹤声理所当然:“我喜欢啊。”
被打败的青黛双手抱着脑袋趴到桌上,看见了白纸黑字的合同和无上限的空白支票。
“翠花,你不用为难。若你不愿意,那这个请求就作罢。”
薄鹤声说:“听说我来溪杭,黎总和他太太最近在大肆搜寻女儿的下落。这不能待了,我得赶明早五点的飞机回临京。”
什么!爸妈在疯狂找她
那这溪杭是不能待了。
不过……青黛仰起脸,眯眼冷盯。她怎么感觉薄鹤声想连夜跑路,是怕黎家人真找到了黎青黛,然后逼两人结婚啊
薄荷叶也不想结婚吧
这点倒是一拍即合。
思忖半晌,青黛指了指合同上的时薪:“这个你没填。我可不敢签留有空白的合同。”
薄鹤声漫不经心的神情在一瞬间凝滞了,他嘴角微翘,又刻意压制住:“交给你,随意填。”
青黛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支黑笔,在唰唰唰画零的时候抬头:“那我的直播……”
薄鹤声:“家里有最好的设备。”
青黛:“你保证那边会有各种极品奇葩上门找你麻烦”
薄鹤声:“听者伤心,闻者落泪。够你收集一年份素材。”
青黛眉飞色舞,高兴了。她填到最后一个日期处,问:“我们什么时候结束”
薄鹤声托着脸,闻言慢吞吞移开视线,将脸转向玻璃窗外:“……等黎家找到真正的黎青黛小姐。先写个四五年吧。”
“薄总,”青黛停笔,有商有量,“我是做兼职,不是把终身签给你了。”
薄鹤声把脸转回来,怏怏道:“好好好,翠花你就由别人欺负死我吧。”
青黛欲言又止。她是上上下下,左左右右把薄鹤声看了一遍,都觉得这家伙才像挑事分子。
他不去坑别人就不错了。
青黛想了想,签了六个月。
薄鹤声盯着她,又咔嚓咔嚓啃起饼干。
等青黛回家拆开甜品盒,才发现薄鹤声把飞机票,银行卡和家门钥匙也一同塞进了礼盒里。
青黛:“……”如果可以,那薄荷叶估计都想把自己塞进来了。
青黛盘腿窝到沙发里,来回翻看那张飞往临京的机票。
她抓起手机,切了另一个私人账号,戳戳她远在临京的好朋友。
【黎:今,你认识薄鹤声吗】
【今:黛,认识的。怎么了】
【黎:……我今天发现他好像是我爸妈定下的未婚夫。】
【今:哇去!!!什么东西你未婚夫是他不是吧薄鹤声】
【黎:(惊恐)我前两年就搬出黎家了,那时候定下的婚约,我也不知道对象是谁。他很恐怖吗】
【今:临京的小薄总嘛!略有耳闻,听说他很难搞哦(奸笑)(奸笑)】
【今:怎么,你要过来千里追夫(勾引)(勾引)】
【黎:……】
青黛放下手机,虔诚举起机票,然后一头撞了上去。
……
落地临京,青黛还在风中凌乱。
“等等等……”她抓着背包带,龟速挪动,“你怎么不和我说说黎青黛是个什么样的人,应该怎么演万一你家人朋友一眼识破我怎么办”
“黎青黛”薄鹤声推着手推车,回头看青黛如临大敌的模样,他努力思索,“聪明善良温柔大方坚强勇敢开朗乐观”
说罢,他笑了笑:“不要紧。只要你玩得开心就好了。其他事,不用管。”
青黛都想把背包抡他脑袋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