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攒再多丹劵,终究是要用于购置修行资源,破境提升,苏萱当然明白。
但想起在执法堂当差几十年的积蓄,一下就要被掏走很多,整个人都不太好了,扑闪着明亮的眼睛,好像马上要哭。
陆缺左右一看,周围再无别人,意识到已经上当,笑着摇摇头,数出五万丹劵递过去:“我现在手里也不富裕,只能支持你这么多。”
一见丹劵,苏萱立即转优为喜:“往后还给你。”
她说的往后恐怕得经过几次纪元劫,等到纪元劫灭以后,不能当真。
随后的六天,陆缺天天听微里寂讲课,由于执法堂还有堂务需要处理,讲课地点改成了执法堂偏殿。
这么短时间,所学能有多少?断然写不出解决修仙界当务之急的策略。
于是。
第七天中午一过,微里寂准备针对黎鸢抛出的问题讲,分析了丹药价格飙升,丹劵贬值,会给修行界带来的后续影响,又细讲种种问题的应对之策等等。
微里寂的才学原本就高,这回又卯足劲儿吓唬吓唬黎鸢,故极尽才华,讲出许多富有创造性的真知灼见。
说是让陆缺写策论,到头来,他只是把微里寂的建议条陈,记录在纸上。
策论写完,除了字是陆缺写的,署了他的名字,几乎跟他没有关系。
陆缺吹干墨迹,通读一遍,不太好意思道:“老堂主,这样是不是有点无耻?”
“尽管往北斗阁送。”
“但黎宗主知道我的学问是什么水准,上回编撰《仙灵概率》,她一眼就看出那是出自于庄不清的手笔。”
微里寂捋须而笑,又从衣袖中取出份写好的策论,却见上面字迹和陆缺的字迹全无区别,只是所写内容比他的见识不知要高多少倍。
微里寂将之塞给陆缺:“两份策论,建议有所不同,我这份更为精深,你先把我写这份交给黎宗主,她看了,必会怀疑是由我代笔,你就当面承认,然后再把你写那份呈交给她。”
陆缺额头突突跳动:“你…您老什么时候学了我的笔迹。”
“临摹小伎,不值一提。”
“容弟子无礼一句,你们这些老家伙是更有心眼儿。”
微里寂长笑道:“以黎宗主的智谋,事后肯定能发现第二份策论也是我的意思,只是在你呈上去时候,她也会惊讶错愕,怀疑你怎么突然就和丰滢的学问旗鼓相当了?咱们不就是要吓唬她一下吗,省的她以为事事都尽在掌握。”
微里寂担忧陆缺不会应对,又详细交代他如何答黎鸢的话。
两只老狐狸打哑迷,蛮有趣的,陆缺决定参与其中。
申时一刻。
陆缺带着两份策论来到北斗阁,灵植堂堂主杜烟戎,正在阁中跟黎鸢汇报新开垦灵田的情况,约莫是进展的顺利,两人时不时还说笑两声。
等了小半刻,陆缺被传唤进去,先递上微里寂亲手写的策论,微里寂临摹别人的笔迹,以假乱真,没有任何纰漏,只是行文老道,见识又太高明,与陆缺大不相同。
黎鸢一眼看出策论出自微里寂,碍于上面列举的举措,极是精彩,有几条还能弥补她没有考虑到东西,故而看的入神,不时击节赞赏。
“好策论,好文采。”
看完之后,黎鸢把策论收进咫尺空间,以备事后细细研究,笑说道:“陆缺,你对修仙界的形势若真有如此深刻认识,有如此远瞻的目光,我现在就向长老会提议,立你为宗主,丰滢和萧云灿都不用争了,可惜这篇策论不是你写的。”
陆缺不好意思道:“宗主法眼如炬,这篇策论实是微里寂堂主所作,没法办…宗主给弟子出的题太难,弟子真不太会,只好央微里堂主出手。”
“你自己没写吗?”
“写是写了,写的太差劲儿,不好意思呈于宗主。”
黎鸢摆手道:“我之前和你讲过,写的不好也没有关系,呈上来,让我看看。”
陆缺上前两步,呈上第二封卷宗。
陆缺的学问不如丰滢和萧云灿,是参合宫的共识,但差了多少,黎鸢很久没有考教过他,也不太清楚,心想最多也就是写出一篇糟烂策论,条理不明,逻辑不清,毕竟是专注于修行提升的,不能要求太高。
黎鸢做好耳目被污的准备,拿起陆缺的策论阅读,默读四五行后,咦了一声,惊疑的看向陆缺。
“你写的?”
“嗯,也请教了微里老堂主,他这些天一直给我上课。”
黎鸢继续往下看,越看越惊,这篇策论虽不如微里寂亲笔写的精深微妙,但建议条阵,却不乏打破常规的奇思妙想,并对修仙界往后五十年的发展形势做出了预估,和黎鸢意思不谋而合。
这可比丰滢萧云灿二人高明不少。
黎鸢心里念着第一封策论的精妙内容,此时来不及细想,倒真以为这封策论是陆缺所写。
看完后,惊疑不已。
微里寂怎么会把他调教的这么出色,执法堂短短几十年,就超过了宗门教导丰滢和萧云灿三百年,陆缺在宗门政务上面也位不世出的天才吗,看走了眼?
“你…”黎鸢拍案而起,脸色微变,“写的好!写的很好!”
这还是陆缺头一次看到黎宗主不淡定,心里偷偷发笑,拱手道:“那弟子可以回去了吗?弟子确实得去专研术法。”
“去吧。”
陆缺拱手而去。
黎鸢自己留在北斗阁,拿起陆缺写的策论,观看再三,又和丰滢、萧云灿二人所写的比对,一时间竟有点怀疑看错了人。
但黎鸢毕竟是黎鸢,思量一会儿,便觉察出不对。
黎鸢叹了声,扶额而坐,自笑道:“上当了。”
门外侍卫插话道:“谁能让宗主上当?”
“除过微里堂主,还能有谁,陆缺带的两封策论实际都是他的手笔,他啊,就是想吓吓我,我这回还真是被他唬住了,刚才有十几息陷入了自我怀疑,我怎么这么大意,疏漏了一位大好的宗主人选。”
黎鸢放下策论,取出罐茶放在桌上,“以微里师弟的才学,愿意多教教陆缺,是陆缺的福气,总是宗门培养人才的,把这罐茶给他送过去,和他说他黎师姐这回上当了。”
……